"嫂子锚索，这就是你准备的菜？西红柿拌白糖？"

孙磊的妻子许婷看着桌上那盘菜，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。

"是啊。"我笑着说，"最近血糖有点高，医生让我少吃油腻的。"

"少吃油腻？"孙磊冷笑，"可我刚才在楼下明明闻到牛排的味道。"

我老公方建华站在旁边，脸色尴尬得要命。

就在这时，许婷的手机响了。

她接起电话，表情瞬间变了。

01

周六下午两点，我陈曦站在厨房里，看着烤箱里的最后一块和牛牛排。

金黄色的牛排在高温下滋滋作响，油脂渗出来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我用夹子小心翼翼地把牛排夹出来，放在盘子里。

四块和牛牛排，整整齐齐摆在料理台上。

这是我昨天特意去进口超市买的澳洲和牛，M9级别，一块三百二十八块钱。四块加起来，一千三百多。

贵是贵了点，但值得。

这是给我爸妈准备的。他们在养老院住了三年，我每周都会去看他们，给他们做点好吃的带过去。

老爸今年七十五了，牙口不太好，但特别爱吃牛排。每次我做牛排给他，他都会笑得合不拢嘴。

"闺女啊，还是你做的牛排好吃。"老爸总是这么说。

老妈则会在一旁念叨："别老买这么贵的东西，我和你爸吃点普通的就行。"

嘴上这么说，但我知道他们爱吃。

我把牛排自然冷却，准备一会儿真空包装。除了牛排，我今天早上还做了松茸炖鸡、清蒸鲈鱼、红烧大虾。

这些都是爸妈爱吃的菜。

我正打算把这些菜分装进保鲜盒，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。

是方建华回来了。

我看了眼墙上的钟，两点一刻。他不是说要去公司加班到五点吗？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？

"曦曦！"方建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，带着一股急促和讨好。

这语气我太熟悉了。每次他要说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，都是这个腔调。

我擦擦手，走出厨房。

方建华站在玄关处，手里拎着一袋水果，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。

"怎么了？"我问。

"那个……"方建华搓着手，"曦曦，孙磊一家一会儿要过来。"

我愣了一下："什么时候？"

"半小时后。"

"什么？！"我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，"你没提前跟我说啊！"

"我也是刚知道。"方建华赶紧解释，"孙磊刚才打电话，说他们正好路过咱们这边，想过来坐坐。"

路过？

我心里冷笑。

孙磊一家住在城南的碧桂园，我们住在城北的万科城。从城南到城北，要穿过整个市区，至少四十公里。

他们怎么可能"正好路过"？

而且我太了解孙磊一家了。每次他们说"路过"，都是有目的的。

"坐坐？"我看着方建华，"你信吗？"

方建华的脸更尴尬了："曦曦，好歹是我发小……"

"行。"我打断他，"我知道了。"

我转身回厨房。方建华跟在我后面，看着料理台上的四块牛排，还有那些已经做好的菜。

"曦曦，这些……"

"给我爸妈准备的。"我淡淡地说。

"那一会儿孙磊他们来……"

"看我的。"

我拿出手机，打开顺丰的APP，下单叫快递上门取件。填地址的时候，我写的是我娘家的地址，收件人是我妈。

备注栏里，我写了："生鲜，务必当日送达。"

顺丰的客服很快回电，确认了取件时间。二十分钟后，快递员会上门。

我迅速行动起来。

从柜子里拿出真空包装袋，把四块牛排一块一块装进去。用真空机抽掉空气，封口。

又拿出几个大号的保鲜盒，把松茸炖鸡、清蒸鲈鱼、红烧大虾分别装好。

方建华站在旁边，看着我的动作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"曦曦，你这是……"

"别问。"我头也不抬，"一会儿你就知道了。"

十五分钟后，所有东西都打包好了。四块真空包装的和牛牛排，三盒热菜，整整齐齐摆在餐桌上。

门铃响了。

是顺丰的快递员。

"您好，取件。"快递员是个小伙子，二十出头的样子。

"麻烦了。"我把东西递给他，"这些都是生鲜，能今天送到吗？"

"没问题。"快递员看了看，"您这个地址在本市，加急件的话，今晚八点前肯定能送到。"

"好，谢谢。"

快递员提着东西下楼了。我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。

转身回屋，方建华还站在客厅里，脸色铁青。

"曦曦，你把菜都送走了，一会儿孙磊他们来，吃什么？"

"有啊。"我走进厨房，打开冰箱。

冰箱里现在很空。早上我把能用的食材都用掉了，就剩下几个西红柿、一些鸡蛋、还有半袋挂面。

我拿出三个西红柿，洗净，切成块。撒上白糖，一盘西红柿拌白糖就完成了。

又从米缸里舀了两碗米，洗净，倒进电饭煲。加水，按下煮饭键。

方建华看着这简陋的准备，整张脸都绿了。

"曦曦，这……这让我怎么跟孙磊交代？"

"交代什么？"我反问，"我最近血糖高，医生让我清淡饮食。吃这些正好。"

这不是瞎编的。上个月体检，我的血糖确实偏高，医生建议我少吃油腻，多吃蔬菜水果。

"可是……"

"没什么可是的。"我打断他，"要不你出去买点熟食回来？"

方建华看看时间，已经两点四十了。孙磊说半小时后到，也就是三点。现在出去买，肯定来不及。

他叹了口气，在沙发上坐下，一句话都不说了。

我回到厨房，把西红柿拌白糖装进盘子里，盖上盖子。

一切准备就绪。

02

三点整，门铃准时响起。

方建华去开门。我在厨房里听到了孙磊的声音。

"建华！好久不见啊！"

"孙哥，快进来。"

我擦擦手，走出厨房。

孙磊、许婷，还有他们七岁的儿子孙小宝站在门口。

孙磊三十五岁，比方建华大两岁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POLO衫，深蓝色的休闲裤，脚上是一双耐克的运动鞋。

许婷三十二岁，打扮得很精致。浅粉色的连衣裙，脚上是一双高跟鞋，手里拎着一个LV的包。她化着精致的妆，涂着大红色的口红。

孙小宝穿着一身运动装，手里拿着一个玩具车。

"嫂子！"许婷笑着跟我打招呼，"好久不见啊。"

"许姐。"我点点头。

"哟，你们家这沙发换新的了？"许婷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，落在沙发上，"什么牌子的？多少钱买的？"

"芝华士的，打折的时候买的，一万多。"方建华回答。

"一万多？"许婷的眉毛扬起来，"现在沙发都这么贵了？我们家那套才五千呢。"

我没接话。

许婷又看向电视柜："这个电视柜也是新的吧？"

"嗯，上个月买的。"

"多少钱？"

"三千多。"

许婷点点头，继续四处打量。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，把客厅里的每一件东西都看了个遍。

我知道她在干什么。她在评估我们家的经济状况。

这不是第一次了。

五年前我刚嫁给方建华的时候，许婷就是这样。每次来我们家，都要把家里的东西看个遍，问这个多少钱，那个哪儿买的。

一开始我以为她只是好奇，后来才明白，她是在计算我们有多少钱。

"哎呀，好香啊！"许婷忽然吸了吸鼻子，"嫂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好吃的？"

我心里一紧。

厨房里确实还有牛排的味道。虽然我已经把牛排送走了，但那股香味还没完全散去。

"没有。"我淡淡地说，"就随便做了点菜。"

"随便做点菜能这么香？"许婷笑了笑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，"嫂子的手艺我是知道的，肯定做了好东西。"

孙磊也走到餐桌边了。他看了看桌上，只有一个盖着盖子的盘子。

"这是什么？"他问。

"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。"我说。

孙小宝已经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了。他拿着玩具车，在地板上推来推去，嘴里还发出"呜呜"的声音。

"小宝，别乱跑。"许婷喊了一声，但孙小宝根本不听。

我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涌起一股厌烦。

我想起五年前，第一次见到孙磊一家的情景。

那是我和方建华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。方建华说要带我去见见他的发小，我高高兴兴地去了。

见面的地方是一家火锅店。我精心打扮了一番,穿了一件新买的连衣裙，化了淡妆。

许婷看到我的第一眼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然后对方建华说："建华，你这媳妇长得还行，就是不知道有什么本事。"

那语气，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。

我当时脸都红了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

方建华赶紧打圆场："孙哥，嫂子，曦曦是做财务的，工作很认真。"

"哦，财务啊。"许婷笑了笑，"那工资应该不高吧？"

"还行，五千多。"

"五千多？"许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优越，"我在银行做客户经理，一个月八千呢。"

本期节目中,出生于内蒙古的陈鸿宇作为第一站向导,带众人来到了自己参与设计建造的一栋黑色立方建筑前,这个叫“众方纪”的小屋是陈鸿宇个人的“桃花源”,在此之前,他在此处感受自我、寻找自我,重拾美好与纯粹。

那顿饭，我吃得很不舒服。许婷一直在炫耀她的工作、她的收入、她买的包、她去过的地方。

而我，像个陪衬一样坐在那里。

那次之后，我就知道，许婷不是好相处的人。

可我没想到的是，接下来的五年，会更难熬。

03

婚后第一年的春节，孙磊一家来我们家"做客"。

我准备了整整一天。做了十二道菜：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鲈鱼、白灼虾、蒜蓉西兰花、麻婆豆腐、宫保鸡丁、炒青菜、凉拌黄瓜、番茄炒蛋、紫菜蛋花汤，还有一大盘水饺。

许婷来了之后，坐在餐桌边，一道菜一道菜地尝。

尝了红烧肉，她说："有点咸。"

尝了糖醋排骨，她说："糖放多了。"

尝了清蒸鲈鱼，她说："蒸老了。"

每一道菜，她都能挑出毛病来。

我当时站在旁边，脸都憋红了。

方建华赶紧说："孙哥，嫂子，曦曦第一次做这么多菜，手艺还在练。"

"确实要多练练。"许婷点点头，语气里带着教训的意味，"结婚了，就要学会做家务，学会照顾丈夫。"

我咬着牙,什么都没说。

吃完饭，许婷站起来，走到冰箱前，打开冰箱门。

"哟，嫂子家冰箱里东西挺多的啊。"她说着，开始往外拿东西。

一盒草莓，一袋车厘子，两盒酸奶，一块牛肉，还有几包速冻饺子。

她把这些东西都拿出来，放在料理台上。

"嫂子，这些我们拿回去了啊。"她说，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，"反正你们也吃不完，拿回去省得浪费。"

我当时愣住了。

这些东西加起来，至少值五六百块钱。她就这么拿走了？

我看向方建华，希望他能说点什么。

可方建华只是笑了笑："嫂子，拿吧，反正我们也吃不完。"

许婷很满意，让孙磊去车里拿袋子，把东西都装走了。

临走的时候，她还说："嫂子，下次我们再来啊。"

那天晚上，我和方建华吵了一架。

"她凭什么拿我们家的东西？"我问。

"曦曦，别生气。"方建华劝我，"孙哥一家条件不太好，我们帮帮他们也没什么。"

"条件不好？"我冷笑，"她开的是宝马，戴的是劳力士，住的是一百四十平的大房子，这叫条件不好？"

"那是……"方建华说不出话来。

"而且就算要帮，也不是这么帮的。"我继续说，"她连招呼都不打，直接从冰箱里拿东西。这是帮忙吗？这是抢！"

方建华沉默了。

那晚我哭了很久。

我不是心疼那几百块钱的东西，我是觉得委屈。

我辛辛苦苦准备了一整天，换来的是一顿批评和被拿走的食物。

可这只是个开始。

接下来的五年，孙磊一家隔三差五就来"做客"。每次来，都会拿走一些东西。

有时候是食物，有时候是日用品，有时候甚至是我买的化妆品。

而每次，方建华都会说："算了，他们拿就拿吧。"

我渐渐习惯了。

习惯了许婷的挑剔，习惯了她理所当然地拿走东西，习惯了在自己家里像个外人。

可我心里，一直记着账。

去年，我怀孕了。

怀孕第三个月的时候，孙磊来找方建华借钱。

"建华，我最近在做生意，需要资金周转。"孙磊说，"能不能借我十万？三个月后还你。"

方建华当时就答应了。

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，钱已经转过去了。

"建华，我们存款总共才二十万。"我说，"你一下子借出去十万，要是有急事怎么办？"

"不会有急事的。"方建华说，"而且孙哥说了，三个月后就还。"

"你信他？"

"曦曦，孙哥是我发小，从小一起长大的。他不会骗我的。"

我没再说什么。

可我心里清楚，这十万块,估计是要不回来了。

果然，三个月过去了，孙磊没有还钱。

半年过去了，还是没还。

一年过去了，依然没还。

方建华打电话问过几次，孙磊总是说："建华，你放心，我一定会还的。就是最近资金有点紧张，再等等。"

可这一等，就是一年多。

上个月，我生孩子了。

从住院到出院，整整一周时间，孙磊一家连个电话都没打，更别说来看望了。

出院那天，我坐在家里休息。许婷的电话来了。

我以为她是来问候的，接起电话。

"嫂子，恭喜啊，听说你生了个女儿。"许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。

"谢谢。"

"生孩子花了多少钱啊？"

我愣了一下。这是她第一句话之后的第二句话。

"三万多。"我如实回答。

"报销了多少？"

"报销了两万。"

"哦,那自己还花了一万多。"许婷说，语气里带着计算，"现在生孩子真贵啊。"

我没说话。

"对了，嫂子，你们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钱啊？"

这话问得太直接了。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"怎么突然问这个？"

"也没什么，就是随便问问。"许婷说，"我听磊子说，你们去年买了辆车，今年又生孩子，肯定花了不少钱吧？"

我明白了。

她这是在打听我们的经济状况。

"还行吧。"我含糊地回答。

"行，那嫂子好好休息。我就不打扰了。"

挂断电话，我坐在沙发上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

这就是孙磊一家。

从来不关心你过得好不好，只关心你还有多少钱。

产后第三天，孙磊来了。

他来的时候，我正在卧室里喂孩子。方建华去开的门。

"建华，恭喜啊。"孙磊的声音从客厅传来，"我来看看孩子。"

我抱着孩子出去。孙磊看了一眼，说："挺可爱的。"
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
他和方建华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天，话题就转到了钱上。

"建华，我跟你说件事。"孙磊说，"我最近想买辆车,看中了一辆奔驰，需要二十万。能不能借我点？"

方建华愣住了。

"孙哥，我……"

"我知道你最近也花了不少钱。"孙磊说，"但你也知道，我和你是兄弟。我要是不到万不得已，也不会开这个口。"

方建华看向我。

我抱着孩子，看着他，眼神里写满了"不行"两个字。

"孙哥。"方建华犹豫了一下，"这事我得跟曦曦商量商量。"

孙磊的脸色立刻变了。

"建华，兄弟一场，你还要跟媳妇商量？"他的语气里带着不满，"我是不是太高看你了？"

"孙哥，不是这个意思……"

"行了。"孙磊站起来，"我知道了。你要商量就商量吧。"

他说完就走了，连孩子都没再看一眼。

那天晚上，方建华很沉默。

"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小气了？"我问他。

"没有。"

"那你为什么不高兴？"

"我只是觉得……"方建华顿了顿，"孙哥说得对，我们是兄弟。他有困难，我应该帮。"

"帮？"我冷笑，"上次借的十万，他还了吗？"

方建华不说话了。

"而且他真的有困难吗？"我继续说，锚索"他要买奔驰,这叫困难？"

"可能是……想换个好点的车……"

"换车就要找你借钱？他自己的钱呢？"

方建华说不出话来。

我看着他，心里既生气又难过。

生气的是他总是这么优柔寡断，难过的是他分不清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。

04

想着这些往事，我回过神来。

孙磊一家已经在客厅里坐下了。孙小宝还在到处跑，许婷在沙发上玩手机。

"曦曦，能上菜了吗？"方建华小声问我。

"可以。"

我走进厨房，把那盘西红柿拌白糖端出来。

放在餐桌上，掀开盖子。

鲜红的西红柿块上撒着白糖，晶莹剔透。

就这一盘。

许婷看着这盘菜，愣住了。

孙磊也走过来，看着桌上。一盘西红柿拌白糖，没了。

"嫂子……"许婷抬起头看我，"就这一个菜？"

"对啊。"我笑着说，"我最近血糖有点高，医生让我少吃油腻的东西，多吃蔬菜水果。西红柿拌白糖清淡又健康。"

许婷的脸色变了。

"嫂子，我们大老远来一趟……"

"我没让你们来啊。"我打断她，"是你们说路过，要过来坐坐。我确实只准备了这些。要不许姐你们出去吃？我可以给钱。"

气氛一下子僵住了。

孙磊盯着我，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
"可是我刚才在楼下，明明闻到牛排的味道。"他慢慢地说。

我的心跳了一下，但脸上保持着平静。

"那是邻居家做的。"我说，"楼上楼下的味道会串，你闻错了吧。"

"是吗？"孙磊走向厨房，"那我能去厨房看看吗？"

"随便。"

孙磊走进厨房。他打开烤箱，里面是空的。打开冰箱，里面也没什么东西。

他在厨房里转了一圈，看到炉灶上还有一些油渍。

"嫂子，这炉子上的油渍，看起来是刚做过菜留下的吧？"他指着炉灶。

"对啊,我早上炒了个鸡蛋。"我淡定地回答，"忘记擦了。"

孙磊盯着我看了几秒钟，没说话。

他回到客厅,对许婷说："走吧，我们去外面吃。"

许婷还想说什么，被孙磊拉住了。

"行。"许婷站起来，拿起包，"既然嫂子这么说，那我们就不打扰了。"

她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,转过身看着我。

"嫂子，你说你血糖高，要清淡饮食。那我给你推荐个好医生？"

"不用了,谢谢。"

"真不用？"许婷笑了笑，"我有个朋友是内分泌科的主任，看血糖很厉害的。要不要我帮你约一下？"

"不用。"我坚持。

"好吧。"许婷拿出手机，假装接了个电话。

"喂？什么？妈摔倒了？"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焦急，"严重吗？好，我马上回去！"

她挂断电话，看向孙磊："磊子，我妈在家摔倒了，我们得赶紧回去。"

孙磊点点头："走吧。"

"嫂子，不好意思啊。"许婷对我说，"我妈出事了,我们得先走了。"

"没事，你们快去吧。"

三个人匆匆忙忙地走了。

门"砰"的一声关上。
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关上的门，心里却没有放松。

反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。

方建华走过来："总算走了。"他松了口气。

"你觉得她们真的走了？"我问。

"不然呢？"

我没说话,继续看着楼下。

晚上九点，门铃响了。

我从猫眼往外看，孙磊一家又回来了。

这次许婷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打开门。

"陈曦。"许婷把文件袋塞到我手里，"你自己看看吧。"

"什么东西？"方建华从卧室走出来。

"你们自己看。"孙磊冷冷地说。

我接过文件袋，沉甸甸的，里面装了不少东西。

许婷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，眼睛紧紧盯着我。

方建华走到我身边，也看着那个文件袋。

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我撕开文件袋的封口，把手伸进去，摸到了一叠纸张。

还有照片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抽出里面的东西。

第一眼看到的内容，让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
05

第一张是照片，拍的是我家门口，顺丰的快递员正从我家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大箱子。

第二张照片，是快递单的特写。上面清楚地写着收件人姓名、地址、电话,还有物品清单：和牛牛排×4，松茸炖鸡×1，清蒸鲈鱼×1，红烧大虾×1。

第三张照片是我妈家门口。

我妈正在签收快递,快递员手里拿着那个大箱子。

照片拍得很清楚，连我妈脸上的笑容都能看见。

许婷得意地说："我下午就怀疑你藏了好菜。"

她走进客厅,在沙发上坐下，翘起二郎腿。

"所以我没有回家。"她继续说，"我就在楼下等着。"

我看着她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"果然,没等多久，快递员就来了。"许婷笑了，"我跟着他，拍下了他取件的全过程。"

她从包里拿出手机，调出几张照片给我看。

快递员从我家门口出来。

快递员把箱子放进车里。

快递单上的信息。

还有物流信息的截图。

发件人：陈曦收件人：林秀芳（我妈的名字）物品：生鲜食品重量：3.2KG运费：38元

"我一开始还不确定。"许婷说，"所以我给你妈打了个电话。"

她调出通话记录给我看。

下午三点四十五分，她给我妈打了电话。

"你妈人挺实诚的。"许婷说，"我问她是不是收到你寄的东西,她说是啊，你让快递送了好多菜。"

我的拳头握紧了。

"四块和牛牛排。"许婷慢慢地说，"一块三百二十八，四块就是一千三百一十二块。"

"还有松茸炖鸡、清蒸鲈鱼、红烧大虾。"她继续算账，"这些加起来，至少两千块吧？"

她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嘲讽。

"陈曦，你真舍得啊。"她说，"给你爸妈花两千块做菜，给我们就一盘西红柿拌白糖。"

方建华站在旁边,脸色铁青。

"曦曦……"他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
"对，我就是故意的。"我承认了，"那些菜是给我爸妈做的。本来打算明天送过去，结果你们突然来了。"

"所以你就把菜藏起来了？"许婷的声音拔高了。

"没错。"我看着她，"我就是藏起来了。怎么了？"

"你……"许婷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
"我做什么菜，给谁吃，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？"我反问。

"可我们是你们的客人！"许婷拍桌子。

"客人？"我冷笑，"不请自来的客人吗？"

"林雨欣！"孙磊也站起来了，"你太过分了！"

"过分？"我走到柜子前，拿出一个账本，"我告诉你们什么叫过分。"

我把账本摔在茶几上。

"这是我这五年的记账。"我说，"你们自己看看，这些年你们从我家拿走了多少东西。"

孙磊拿起账本，翻了几页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：

总计：¥195,308。

"这些钱。"我指着账本，"你们还过一分吗？"

孙磊的脸色惨白，说不出话来。

"还有。"我继续说，"这些还只是我记录下来的。那些我没记录的，还不知道有多少。"

许婷也不说话了。

"五年。"我说，"整整五年，你们把我家当成什么了？免费超市吗？"

方建华看着账本，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
"曦曦，你……你一直都在记账？"

"对。"我看着他，"从第一次他们来我们家开始,我就记账了。"

"为什么不告诉我？"

"告诉你？"我冷笑，"告诉你有用吗？每次我说不想让他们拿东西，你怎么说的？你说'算了，他们拿就拿吧'。"

方建华低下头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06

孙磊想说什么，但被我打断了。

"孙磊，你知道这账本上最让我生气的是什么吗？"我问。

孙磊不说话。

"是借款。"我说，"你三次借钱，总共十八万。每次都说很快还，可到现在，一分都没还。"

"我是有困难……"孙磊开口。

"困难？"我打开手机，调出几张照片。

第一张照片，是孙磊的朋友圈。

照片上，孙磊、许婷、孙小宝一家三口站在埃菲尔铁塔前，笑得很开心。

发布时间：2023年10月15日。

配文："带着老婆孩子游欧洲，人生圆满。"

"这是去年十月的照片。"我说，"你们去欧洲玩了半个月。"

第二张照片，是一辆黑色的奔驰车。

孙磊站在车旁，手里拿着车钥匙。

发布时间：2024年11月20日。

配文："人生第一辆奔驰，纪念一下。"

"这是上个月。"我说，"你买了辆奔驰E300，落地价四十多万吧？"

第三张照片，是许婷拿着一个LV的包。

发布时间：2024年9月8日。

配文："老公送的生日礼物，爱你么么哒。"

"LV的新款。"我说，"三万多吧？"

我把手机收起来,看着孙磊。

"你告诉我，你哪里困难了？"

孙磊的脸涨得通红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许婷还想狡辩："那是……那是我们自己的钱……"

"你们自己的钱？"我打断她，"你们有钱去欧洲旅游，有钱买奔驰，有钱买LV,却没钱还我们十八万？"

"我……"许婷说不下去了。

"而且。"我继续说，"你们知道我怀孕的时候，孙磊来找方建华借二十万买车。当时我刚怀孕三个月，医生说要多休息。"

我看着孙磊："你却在那个时候来借钱。方建华说要跟我商量，你说什么来着？"

孙磊低着头。

"你说，'兄弟一场，还要跟媳妇商量？'"我一字一句地说，"孙磊，你把方建华当兄弟,可你做的是兄弟该做的事吗？"

客厅里一片寂静。

方建华看着孙磊，眼睛红了。

"孙哥……"他的声音在颤抖。

"建华……"孙磊想说什么。

"别说了。"方建华打断他，"曦曦说得对。这些年，我一直把你当兄弟。可你呢？"

孙磊低着头，不敢看方建华。

07

我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说："还有上个月。"

"我生孩子，住院一周。"我说，"你们连个电话都没打。"

许婷想辩解："我们……我们那段时间忙……"

"忙？"我冷笑，"忙着在朋友圈晒美食、晒旅游、晒包？"

我调出许婷的朋友圈。

"这就是你说的忙？"我问。

许婷的脸涨得通红。

"出院那天，你倒是打电话来了。"我继续说，"我还以为你是来问候的。结果你问我什么？"

"你问我生孩子花了多少钱，报销了多少。"我一字一句地说，"许婷，你是关心我吗？你是在打听我们还有多少钱吧？"

许婷的脸色变了。

"我……我只是随口问问……"

"随口问问？"我拿出手机，"那我倒要问问，你为什么要问这些？"

我调出一段录音。

这是我上周在超市偶然录下的。

当时我去超市买东西，在水果区看到了许婷。

她和几个女人在一起聊天，声音很大。

我当时正好在旁边挑水果，听到了她们的对话。

我下意识地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。

按下播放键。

录音里传出许婷的声音：

"……方建华那个傻子，我们想要什么他都给。"

"他媳妇倒是精明点，但架不住方建华心软。"

"我跟你们说，我们这些年从他们家拿了不少东西。"

"上次我去他们家，看到冰箱里有进口水果，我全拿走了。方建华还笑呵呵地说'拿吧拿吧'。"

另一个女人的声音："那你们还借了他们的钱吧？"

许婷："对啊，借了十八万呢。"

"准备什么时候还？"

许婷笑了："还？还什么还？慢慢拖着呗。反正方建华不好意思开口要。"

"再拖几年，他自己都忘了。"

几个女人都笑了。

录音到这里结束。

客厅里一片死寂。

方建华瘫坐在沙发上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
孙磊脸色铁青。

许婷的脸惨白。

"这……这是你偷听的！"许婷尖叫起来。

"偷听？"我冷笑，"你在公共场合大声说话，怪我听到了？"

"你……"

"而且我还录音了。"我说，"许婷，这就是你的真面目。"

方建华看着孙磊，眼泪流下来了。

"孙哥，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。"他的声音在颤抖，"从小学到现在，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。"

"我以为兄弟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。"他继续说，"所以你每次开口，我都答应。"

"可我没想到……"方建华的眼泪止不住地流，"我没想到在你眼里，我就是个傻子。"

孙磊低着头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08

"建华……"孙磊终于开口，声音很低，"对不起。"

"对不起？"方建华苦笑，"现在说对不起有用吗？"

"我……"孙磊抬起头，眼眶也红了，"我真的对不起你。"

"这些年，是我太过分了。"他说，"我不该把你的好意当成理所当然。"

"我不该借了钱不还。"

"我更不该……让婷婷这么说你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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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婷在一旁，脸色惨白。

"孙哥。"方建华站起来，"我不想听你道歉。"

"我只想问你一句话。"他看着孙磊，"你把我当兄弟吗？"

孙磊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
因为他心里清楚，这些年他做的事，配不上"兄弟"两个字。

"算了。"方建华摆摆手，"你不用回答了。"

"那十八万，我不要你还了。"方建华说，"就当是我给你的。"

"建华……"

"但从今以后。"方建华打断他，"我们不是朋友了。"

"请你离开。"方建华指着门，"以后别再来了。"

孙磊站在那里，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。

许婷想说什么，被孙磊拉住了。

"走吧。"孙磊的声音很低，"我们走吧。"

他拉着许婷往门口走。孙小宝也跟着走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孙磊回头看了方建华一眼。

"建华，对不起。"他说，"是我不配做你的兄弟。"

说完，他们一家三口走了。

门关上。

屋里只剩下我和方建华。

方建华坐在沙发上，双手捂着脸，肩膀在颤抖。

我走过去，坐在他旁边，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
"对不起。"方建华哽咽着说，"曦曦，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。"

"不委屈。"我说，"你现在明白了就好。"

"我一直以为……"方建华抬起头，眼泪糊了一脸，"我一直以为我们是真正的兄弟。"

"我以为兄弟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。"

"可我没想到……"他苦笑，"我在他眼里，就是个傻子。"

"你不傻。"我说，"你只是太善良了。"

"善良？"方建华摇摇头，"善良就该被人利用吗？"

"不是。"我握住他的手，"但有些人，就是会利用别人的善良。"

"孙磊就是这样的人。"我说，"他知道你心软，所以一次次地索取。"

"我早就该看清他了。"方建华说。

"现在看清也不晚。"我说，"至少以后，我们不会再被他们伤害了。"

方建华点点头。

我们两个坐在沙发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
09

第二天是周日。

我一早起来，做了早餐。煎蛋、吐司、牛奶，很简单。

方建华起床后，坐在餐桌边，看起来还是有些恍惚。

"你还在想昨天的事？"我问。

"嗯。"方建华点点头，"我一直在想，我是不是太绝情了。"

"绝情？"我放下杯子，"你哪里绝情了？"

"我说不要他还钱了，还让他以后别来了。"方建华说，"这算不算太绝情？"

"不算。"我很肯定地说，"这是你应该做的。"

"可他毕竟是我发小……"

"建华。"我打断他，"你听我说。"

"什么是朋友？"我问，"朋友是互相尊重、互相帮助的。不是单方面的索取。"

"孙磊这些年做的事，哪一件是朋友该做的？"

方建华沉默了。

"他把你当提款机，把你的善良当傻子。"我继续说，"这样的人，不值得你为他难过。"

"我知道。"方建华说，"我就是觉得……二十多年的感情，说没就没了。"

"不是说没就没了。"我说，"是他自己把这段感情毁掉的。"

方建华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
吃完早饭，我收拾碗筷。方建华的手机响了。

他看了一眼，是孙磊发来的微信。

"建华，对不起。这些年是我错了。那十八万，我会还给你的。可能需要一点时间，但我一定会还。"

方建华看着这条消息，犹豫了一下，回复："好。"

他放下手机，对我说："孙磊说要还钱。"

"嗯。"我点点头，"那就等着吧。"

"你觉得他会还吗？"方建华问。

"不知道。"我说，"但不管他还不还，我们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。"

"我知道。"方建华说，"我不会了。"

10

一周后，我带着孩子去养老院看爸妈。

爸爸看到我，高兴得不得了。

"囡囡来了！"他笑得合不拢嘴，"快，让爷爷看看我的外孙女。"

我把孩子递给爸爸。爸爸抱着孩子，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。

妈妈在一旁说："你上次寄来的那些菜，我和你爸都吃了。"

"那牛排真好吃。"爸爸说，"你爸我这辈子，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牛排。"

"爸，您喜欢就好。"我说，"以后我经常给您做。"

"别老买这么贵的东西。"妈妈说，"你现在有孩子了，要存钱。"

"妈，我有钱。"

"哎。"妈妈叹了口气，"对了，上次那个女的又给我打电话了。"

我一愣："许婷？"

"对。"妈妈点点头，"她问我，你最近有没有给我寄东西。"

"您怎么说的？"

"我说没有。"妈妈说，"你上次不是让我别告诉她吗？所以我就说没有。"

我松了口气。

"那女的是谁啊？"妈妈问，"怎么老问这些？"

"一个……不太好相处的人。"我说，"妈，以后她再打电话，您别接。"

"好。"

我在养老院陪了爸妈一下午。临走的时候，爸爸拉着我的手。

"囡囡。"他说，"你过得好吗？"

"挺好的，爸。"

"那就好。"爸爸说，"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，一定要告诉爸妈。"

"我知道，爸。"

回家的路上，我想了很多。

爸妈年纪大了，我能孝敬他们的时间不多了。

以后我要多给他们做点好吃的，多陪陪他们。

至于孙磊一家……

他们不值得我浪费时间和精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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